世佳·牟尼–Life In Blog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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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别：男	积分：
来自：不详	年龄：22岁

敢把家乡作异乡

2007-10-18 22:0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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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复旦的学生有种小资情调。小资意味着人们口中所谓的“自由而无用”。这座以三四十年代的怀旧气氛为卖点的城市在血液里仍然流着一点孤岛的情绪。我想那个时候把每个夜晚都放纵到天明的人们，心里都在想着一些遥远的事情，然后咽下那一口琥珀色的酒，继续谈笑。他们心里念着，今朝有酒今朝就醉了吧，明朝还不知要向何方流落。荣华里的虚弱各人尽知，不需去提自家的忐忑，担心亦是无用。这个大上海里的小资们只是偶尔转向那扭捏的歌女：来，侬且唱个家乡的小调听。家乡的小调，家乡没有小调，现在充斥家乡的都是拆房子的声音。就像“China，China”意即“拆那，拆那”。一个叫舒浩仑的人拍了一部纪录片留下了上海老房子的影像，但那些拆掉的房子哪里去了呢，也许旧的东西总要离我们而去再也不会回来。我想，房子里既然住过人，那大约房子也会沾染人的气息和魂魄，所以旧房子有了灵性，一定不会就这么消失。是的，它们还在那里，在新房子的背后静默地站着像一座墓碑，任凭住过的人结伙说笑着去凭吊。我还记得那被水渍过的天花板，和发霉的墙壁，当我想起它们时也许就是老房子的魂灵来看我了。只是我看不到它，大部分时间我和其他人一样构思着生活：有一点小钱，懂得一点人生。有一些疯狂而喜悦的念头。小资，一定程度意味着怀乡的资本——小资意味着来到了城市，而没有离开土地的人从不怀乡——其实那也不一定。在远处行走时，那定时的慰藉却是远在了异乡，我那天的脑子里就突然冒出了这样一句。然后就为这一句吃惊起来：异乡，难道家乡就这样成了异乡。有的时候就是不得不讲究，不得不矫情，不得不把不自然变成自然，正如我似乎已经把家乡变成异乡。无论如何这个界限正在模糊，所以我用力地关心着那里发生的一切，比如一条系着我的过去的没有名字的小街，比如那条街上的音像店以及里面长头发的年轻男子，比如杂货店里的圆脸女孩和她店里的波西米亚裙子，比如一条名叫小黑的狗和一份名叫炮仗面的食物。但是我发现我已经记不得了，尽管我拼命地在脑子里面回忆小街上飘着的雪花的香气，那时我难以想象一个没有小街的下午。小街的魂魄还是离我而去，在我还没有准备好把它彻底忘掉的时候。我竟然连疼痛都摸不到，这令我有一瞬间无所适从。然后我买了一个具有长长名字的宇达电通照片导航智能手机Mio DigiWalker A501。它能够使我准确找到那些去过一次便很难再找到的地方。只要拍一张照片，下次可以根据经纬度确定上次来过的地方。科技发达，总有一部分是以人为本的。知道一个路名，留下的记忆在脑海深处，总有些东西不会那么快消亡。方向，这是确定的东西。它一直像个诚实的好少年，不撒谎，长者浑浊的老眼却常常被不期而遇的年轻突然刺痛。变和不变也许都无所谓，但都是牵动心肠的景物。在行走的时候也能够找到初始来的地方。也知道自己想要去哪里。从来处来，到去处去。人世间的道理八个字说出来，竟然是如此简单。能够凭着一个GPS指认，或者也是莫大的福气。假使传说中的陶渊明能够带着一个A501到桃花源里再度拜会神仙，那桃源亦不会留下后世的感伤。但是该做的事情还要做，无端地发起乡愁，大约并不利于生活。有方向感，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就好。我还有我的A501。城市是流浪者的家园。我们来到这里，是开始流浪，也正是回到了家园。既然我们的祖辈从农村迁到了城市，我们总要习惯从一座城市流徙到另一座城市。漠然地，只是低头行走，看着自己忙乱的掌纹。没有家乡，处处都是异乡。我的小孩子。让我们天下为家，一起喂马劈柴，周游世界，忘记所有的鬼魂。出生，其实就是一次远离，那是我们乡愁的原罪，并不听从我们的指挥，谁都没有为流浪而准备，然而旅途继续。小农生活，都市里有人开着车去农村度假，但也就是那样的几天。回来一切照旧，还是过着属于小资的日子，充满使人疲累的精致和繁琐。背井离乡，是某种命运的规定。但终点必然是土地，当我们走不动的时候，我们就在田野里面坐下，让嘴巴里填满樱桃的汁液和青草的芳香。原来简单令我们如此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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